【記者呂苡榕台北報導】「新自由主義在解嚴之後快速席捲全台,政府與財團迅速的掛勾起來,對一個教育者來說,倫理的問題到了無法解決的地步,我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教下去。」面對台灣近年來不斷炒作土地換取資本,許多老師紛紛帶領學生投入社會議題的關懷。10日台南藝術大學與華光社區自就會共同舉辦「國土商品化及新自由主義在台灣」座談會,以華光社區為案例進行討論。

中正紀念堂東側,杭州南路與金山南路一帶的華光社區,因為被規劃為「台北華爾街」金融專區,導致許多在當地居住超過4、50年以上的民眾將要被迫遷移。當地原本是法務部員工宿舍,宿舍周圍則有許多北上工作的移民搭建的違章建築,但在都市更新案核定後,許多居民卻遭到起訴,還要被追討不當得利補償。目前華光社區合法住戶收到消息,必須在明年2月28日搬遷,其他不合法與違建戶,則陸續遭到強制執行,被迫離開。

社區居民間楊小姐表示,目前居民收到消息,合法住戶得在明年2月前淨空、搬離,之後房子將會被斷水斷電,而合法住戶可有180萬的補償,但非法與違建戶則什麼都沒有。住在華光社區30年以上的楊小姐說,原本民國92年時行政院的公文說宿舍可以讓他們住到老、死為止,大家才安心住著,沒有向外購屋,現在不能住了,補償又少,不知道要怎麼辦。

除了合法住戶,許多因為調職而離開法務部,卻持續居住在華光社區的居民,卻被視為是不合法住戶,居民兼律師李宜光說,這些人還得被追討5年不當得利補償。對於政府將居民劃分為合法、不合法與違建戶,居民陳先生氣憤表示,這根本是分化手段,「這裡沒有什麼合法不合法的住戶,現住戶都是合法的。」

華光社區發展協會總幹事楊玉仁也表示,這些住戶都是因為歷史時代背景而產生,當初政府沒有住宅方案,結果在不需要這些人的勞動力之後就把居民指為違法住戶,一腳把大家踢開,「居民要求的只是和隔壁興隆社區一樣,有個具體的安置方案就好。」

只是華光社區的議題延宕多時,社區內部的自主性卻始終缺乏,同時也是居民的劇作家王墨林直言,居民過去太過依賴政治人物,導致反抗的主體性一直無法形成,結果居民雖然批判新自由主義底下的土地炒作行為,但卻無法從中找出自己位置。

雖然華光社區被規劃為台北華爾街一般的金融專區,但是相關的細部規劃以及對華光這片土地的願景,卻始終沒有具體的說明,王墨林強調,只有去質疑政策上的模糊,才能找到一個著力點。不斷強調三代同堂居住的情感等訴求,當權者才不在乎。

帶領學生前往華光社區進行訪調活動的台南藝術大學藝術創作理論研究所副教授龔卓軍則指出,華光社區的發展,在某一個時間點上因為政治人物的突發奇想,而有了後續的政策,「結果整個土地規劃陷入一種卡夫卡式的困局,沒有人知道誰在負責,但當它被當成政策而確定下來後,卻得一直走下去。」

「政府透過法令,合法的與財團結合,對一般民眾來說卻是相當不利,因此我們想要與民眾一起,由下而上一起思考反抗的可能性。」龔卓軍說,目前南藝大的團隊進行了半年訪調,除了華光社區,還與鄰近的紹興社區、永春捷運站附近的都更受害者進行訪調。「我們希望透過在當地舉行一些活動,讓居民知道還有人在關心他們,大家一起思考,行動的可能。」

除了台灣,各國幾乎也面臨類似的問題,南藝大藝術史與藝術評論研究所助理教授蔣伯欣以北京和香港為例,指出北京今年因為城市擴建,而拆遷周圍的農村聚落,許多在當地進行創作的藝術家,則以藝術行動進行反抗,甚至在之後還以遊行方式表達抗議。香港則有因為高鐵建設而拆遷菜園村的案例,引發許多藝術社群和學生團體進駐協助保存。

「相較之下,台灣的反抗行動似乎過於缺乏想像,加上習慣依賴政治人物,因此形成『實踐的惰性』。」莊伯欣表示,當政府這個合法的暴力使用者打算把一般人可見的生命歷程的價值變為不可見時,我們就應該提供更多的想像,讓不可見變成可見,重新凸顯這些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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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於孤獨的喧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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