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呂苡榕專題報導】建國百年的「全國大專校院校長會議」上,教育部長吳清基宣布「在不修法、現有行政人員權益不變前提下」,成功大學與金門大學將率先試辦大學自主治理方案,落實大學自主。但在大學自主治理方案推行之時,成大校園內卻也出現另一波反對浪潮,去年11月11日成功大學80週年的校慶上,由學生組成的「反大學法人化陣線」在大禮堂內升起了綁著「精彩八十.出賣成大」、「百年高教.企業綁票」大布條的大氣球,也讓自主治理方案的爭議檯面化。

過去教育部提出的大學法人化,由於涉及教師身分「去公務人員化」等問題,因此引發民間強烈反彈。相較於法人化,教育部高教司第三科科長倪周華強調,自主治理方案則僅著重在「提升自理模式」和「增加透明度」等面向,「主要是讓大學管理權責分明、增加效率。」也避免了法人化引起的爭議。

自主治理如何提升學校自主性及效率,成功大學主任秘書陳進成表示,由於目前國立大學的校內決策,在通過校務會議後仍得送教育部核可,但教育部對於學校的決策,往往臨時組成委員會來審核,但這些人對於學校事務並不熟悉,因此做出的決定並不一定對學校最好。

加上校務會議由各系所代表組成,因此會議上往往演變成各系所競爭資源分配的角力場,倪周華表示,「這就好像原本一塊錢可以做到的事情,因為這一塊錢被許多人瓜分掉,因此每個部分只能做到一點點,資源利用上就顯得沒有效率。」他強調,治理方式若不改善,資源使用效率將無法得到提升。

而這樣的問題在自主治理中或許能找到解套,根據教育部提供的「國立大學自主治理試辦方案」,未來試辦學校將設置「大學自主治理委員會」,其中委員包括教職員代表、教育部代表,以及社會及相關產業代表。而委員會也將長期關注學校發展方向,同時給予建議,倪周華表示,未來校長是CEO,負責執行,而委員會則定下學校長程的方向,這樣即使校長換人,學校政策也不會跟著改變。

至於校務會議,則保留了諮詢和建議的性質,讓校內多元的聲音得到委員會的尊重。倪周華以哈佛大學為例,過去哈佛校長曾一時失言表示「女性不適合念數學」,這樣的言論引起譁然,因此校務會議建議撤換校長,管理委員會也在尊重校務會議的前提下接受了校務會議的意見,撤換該名校長。

倪周華強調,以目前現行的教師法制度來看,不適任的教師遭到解聘的機會微乎其微,解聘前還得召開委員會來審查,「在台灣如果發生類似哈佛校長失言的事件,根本不會有人下台。」而自主治理的功能,就是增加了行政管理的彈性,讓決策與執行面更有效率、更民主。

「現在學校事務幾乎都由校長決定,即使錯了外界也不會發現,甚至無從監督起。」倪周華強調,但是自主治理委員會卻能定期考核校長的執行程度,加上會議紀錄也都完全公開,因此能達到透明與監督的功能,避免現在大學成為象牙塔,關起門來自己搞的局面。

而率先試辦的成功大學也樂見自主治理帶來的效率提升,陳進成表示,由於學校自籌款比照公務預算使用,因此教授申請的研究經費,必須配合主計單位的行政程序,「結果有些錢不能報帳、或者有些錢有核銷上限。教授得要花心力去擔心這些枝微末節的小事,根本沒辦法專心做研究。」陳進成說,一旦自主治理,自籌款的部分學校只要提出一套合理的使用標準,而審計單位則是核可這套標準,讓校方在經費使用上能有更大的彈性,教授也能專心做好他想做的事情,自然提升了整體效率。

另外處於關鍵地位的自主治理委員會,倪周華也強調目前成員將會由校務會議推薦人選,再由教育部決定,每6個月召開一次會議,遇到重大事件時則另召開臨時會。陳進成則強調,校方對於委員的期待,再於委員能夠提供他們的智慧和投入心力,將他們大學的方向與社會發展的觀察落實到大學的發展策略上。「即使委員真的沒有辦法投入這麼多,那他願意挹注大量經費,我們也很歡迎。」

至於產業界代表既擔任自主治理委員,同時也可能是校方的捐助者,是否將影響學校整體走向,對此倪周華樂觀表示,「不能以為商人進來,他們就是唯利是圖。很多人也都做公益啊。」他認為,而且資訊公開就是最好的監督,我們所有的會議紀錄都會公開上網,讓關心教育的人共同監督。

而陳進成則認為,委員會不僅有產業界代表,還有其它的成員,校方也有人在裡面,「這個時代沒有人能夠一手遮天,委員做的決定得接受公評,也會受到質疑,他提出的建議也得經由討論,畢竟委員會是採合議制的嘛。」

但產業代表登堂入室,卻讓學校內部出現反彈聲浪,「反大學法人化陣線」成員、目前就讀台大政治所的林飛帆指出,產業界的干預,恐怕會讓許多「非實用」性質的系所遭到消滅,其中首當其衝的恐怕將是人文社會科學。同為「反大學法人化陣線」成員、成大台文所學生蔡依伶也指出,以日本大學法人化結果來看,教育預算逐年刪減,但並非每個系所齊頭式的刪減,結果人文社會科學系所反而成為最大受害者。

成大校慶上禮堂內空飄的氣球如同一個巨大的問號,質疑著自主性的外衣下是否潛藏變相出賣高等教育內涵的毒藥,未來產業代表進駐後,國立大學又是否將如同學生所預言的一般,成為「待價而沽」的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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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於孤獨的喧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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