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呂苡榕台北報導】農委會3日召開第三次食品藥物安全會報下的美國牛瘦肉精技術諮詢小組專家會議,由於前兩次閉門會議讓外界質疑會議共識的產生過程,在各界壓力下總統馬英九指示農委會需公開第三次會議。而4個多小時的會議中專家學者砲聲隆隆,學者首先對於前兩次結論提出質疑,要求農委會修改之前共識,註明目前雖無萊克多巴胺的使用導致生病或死亡,但也沒有任何相關的安全報告,證明萊克多巴胺的安全性。

另外由於美方提供的人體實驗數據不足,專家學者認為應該向美方索取流行病學相關研究。最後農委會也承諾將會要求美國提供十多年來消費者食用含有萊克多巴胺肉品後的流行病學追蹤研究。

這次會議中長庚腎臟科及臨床毒物科教授林杰樑、台大獸醫系副教授周晉澄和民間團體推薦的台大醫院創傷醫學科醫師許立民和台中榮民總醫院新陳代謝科總醫師蘇碩偉也都出席參與會議。許立民首先質疑,上次專家會議後,農委會表示「若以聯合國糧農組織/世衛組織食品添加物專家委員會(JECFA)草擬的MRL(殘留標準)10毫克/公斤計算,得要一次吃5百公斤(5千毫克)的萊克多巴胺肉品才會有心悸等副作用」這項結論。

許立民表示,究竟是什麼要的人吃,吃了之後血糖等數值是否有變化,從0毫克到5千毫克之間發生什麼事,也都沒有說明。而且全世界都推算不出5千微克如何換算成MRL值,他直言,從數據到結論之間有太多疑點,農委會擅自推論出吃下5百公斤才會有心悸症狀的結論太過草率。

周晉澄也指出,根據美國進行的人體實驗,分別投以不同劑量的萊克多巴胺,而當劑量到達15毫克後,受試者的心跳次數也隨之增加。因此並非要超過5千毫克後才會出現問題。另外周晉澄也質疑,萊克多巴胺使用超過十年,卻未見有關於消費者食用後的流行病學相關研究。「若沒有消費者的相關研究,就不應推論出消費者一次吃下5百公斤才會出問題的結論。」

由於沒有實際研究報告支持消費者食用數量與健康風險之間的因果關係,不少專家強調應該刪除這項結論,並修改為「目前沒有食用後出現風險的相關研究,但也沒有食用後保證安全的研究結果」。

另外雖然JECFA根據美國人體實驗結果提出萊克多巴胺安全攝取量(ADI)數值──1微克/公斤,不過歐盟認為人體實驗數據不具代表性,因此並不認同這個標準值。而相較於歐美國家,亞洲國家好食內臟,林杰樑指出,萊克多巴胺在豬的大腸與胃中累積量是肌肉的10倍,腎臟則是1050倍,肺部則高達30倍,以台灣人愛吃內臟的生活習慣來看,「只要吃下180克的肺臟,一個60公斤的成人馬上就會超過這個ADI值。

更不用說目前台灣心血管疾病患者人數大約有23百萬,吃下含有萊克多巴胺的肉品,可能引發心跳加速而導致心臟麻痺。林杰樑說,加上台灣許多腎臟與肝病患者,食用過多累積了萊克多巴胺的內臟,恐會增加風險。而這些都還未把心血管疾病患者與肝、腎病患者交叉重疊後的風險進行計算。

「且18個月以下的嬰幼兒肝臟尚未成熟,無法代謝這些添加物,而台灣人又有坐月子的習慣。」林杰樑指出,透過餵食母乳,嬰幼兒也可能誤食萊克多巴胺。他質疑,在飲食文化的差異下,台灣能否援用JECFA草擬的標準。他也建議,「美國使用萊克多巴胺十多年,應該要提供使用者的流行病學研究調查。」而對於林杰樑的建議,衛生署食品藥物管理局局長康照洲也坦言,美方的人體實驗的確有缺陷,農委會副主委胡興華也承諾將會向美方索取相關研究報。

除了萊克多巴胺對於人體的影響尚未確定,在動物使用上是否造成過多死亡與致病率也尚未釐清。日前媒體報導美國自由撰稿人Helena Bottemiller的文章指出,使用萊克多巴胺十多年以後,導致21萬隻豬隻生病或死亡,之後農委會在去函美國詢問後表示,美國食品藥品管理局(FDA)認為這份報導數字不夠精確,真正導致死亡或生病的只有17萬隻,且按照標示來使用萊克多巴胺後仍有效,另外根據美方資料,使用萊克多巴胺之後,死亡率甚至有下降的情況。

但會議中周晉澄也提出對美方解釋的反駁,他表示,根據FDA網站上的「藥物不良反應通報」系統中,曾經出現牛隻因為食用添加萊克多巴胺的飼料,死亡率較未食用的牛隻高出3.13倍。

不過農委會主委陳保基強調,FDA在網站上已經註明,這些通報資料不能作為「該藥物導致不良反映」的理由。雖然這個系統屬於民眾主動通報機制,上頭的資料或數據不盡真確,但林杰樑也強調,FDA花大錢建製該通報系統,對於通報案件應該會有追蹤與調查,農委會應該向美國索取這些案件的後續追蹤資料。

周晉澄也認為,這樣的通報背後可能隱含了510倍的隱藏案例,雖然通報資料不能當成科學證明,但這些資料值得參考。許多專家都建議,農委會應該像美國方面索取這些因萊克多巴胺而死亡的豬隻的實際案例做為參考,而不是單純推翻這些通報資料。

經過一下午的激辯,農委會決議將會修改先前的結論,同時向美方索取相關流行病學的研究,以及17萬死亡或生病的豬隻中的實際案例,不過對於是否開放萊克多巴胺仍無定論。

至於農委會在萊克多巴胺的開放上究竟採取何種態度,農委會防檢局局長許天來表示,歐盟多年來在動物保護上,傾向照顧動物福祉,但相對的生產成本較高,消費者負擔也較重;另一派則選擇使用飼料添加物,改善飼料效力,「我們很清楚萊克多巴胺的經濟效益,使用與否沒有絕對的對錯。」胡興華也強調,會站在維護產業利益,以及顧及消費者的立場上來思考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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