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呂苡榕台北報導】台灣爆發本土H5N2高病原性禽流感,彰化、台南兩處養雞場連夜撲殺6萬隻雞,預估出口產值損失6億。而這波禽流感疫情,也讓現任的農委會防檢局局長許天來請辭下台。不過台灣的禽流感疫情並非至今才發生,去年公民記者李惠仁便以「不能戳的秘密」為題拍攝台灣禽流感疫情內幕,甚至遭防檢局揚言提告。

去年7月李惠仁完成「不能戳的秘密」一片,不過並未引起媒體關注,禽流感一事不了了之,但李惠仁仍持續追查禽流感疫情,並在聖誕節時寄送病死雞樣本給農委會,希望喚起農委會對疫情的注意,只是當時許天來並未理睬。反而是前農委會主委陳武雄將樣本送給家畜衛生試驗所檢驗。

根據李惠仁的影片,2004年時彰化芳苑的養雞場曾經爆發H5N2低病原性的禽流感,之後全台1/3縣市也相繼爆發疫情。同年3月完成撲殺,共38萬隻雞死亡、24家養雞場受害。

李惠仁在訪問後發現,「疫情爆發始於雞農施打非法的禽流感疫苗」,他表示,根據台灣大學流行病學與預防醫學研究所教授金傳春的實驗報告結果,當時的H5N2來自疫苗株。至於為何原本應該是增加抗體、但不引發病情的疫苗,反而成為致病原因,李惠仁推測,應該是非法疫苗在減毒上沒有做的完整,才導致病毒毒性高,引發禽流感。

除了台大教授的實驗報告,雞農提供的施打疫苗後血清檢驗報告也指出,雞隻血液中H5、H6和H7的立價都很高,三種數值均高,可能是因為一起施打疫苗導致。不過對此,許天來強調,2003年亞洲爆發禽流感疫情,2004年時台灣也出現低病原性病毒,因為被傳染過,所以才會有這麼高的立價數。

許天來表示,農委會每年投入上億經費採樣檢測養雞場,一年大約有3千多個採樣,一但發現有病毒,就會限制移動,同時持續監測周圍區域,直到病情消失為止,另外野外飛禽也都有定期監控。動檢防疫組科長楊文淵也強調,世界動物衛生組織(OIE)也曾指示,一但發現有抗體反應,就要回到現場去採集樣本檢驗,尋找是否有病毒存在,「如果是在感染初期,應該可以找到病毒。不過我們採樣後都未發現病毒,加上台灣禁止施打禽流感疫苗,因此我們推測出現抗體是因為被感染過。」

「至於非法疫苗部分,我們也都有隨機抽樣養雞戶檢查,2003年和2004年那一陣子,檢調都介入調查,監聽可疑的藥廠和養雞戶,但也什麼都沒查到。」許天來直言,一隻雞養了35天就要送去宰殺,「打疫苗不是不用錢的,沒事去打疫苗不是很浪費錢?」

雖然許天來斷言2004年的低病原性禽流感只是個案,而且在經過全面撲殺後,已沒有疑慮,不過李惠仁接到養雞戶提供的消息,指出2006年時台灣已經出現高病原禽流感。「經過檢驗,這些死雞的器官中,『血球凝集素H0切割位』連接序列具有4個鹼性胺基酸。」而這也是世界動物衛生組織(OIE)對於高病原性禽流感的定義。雖然雞農與獸醫陸續將樣本送往家衛所檢驗,但卻毫無下文。

2008年,屏東發生雞群暴斃事件,採樣結果發現,體內病毒的血凝素蛋白(HA)來自2004年的H5N2,而其它六段基因則來自1999年本土的H6N1,換句話說,2004年的H5N2已經和台灣本土病毒結合變異。去年3月彰化芳苑再度傳出禽流感疫情,雖然當時檢驗指出為低病原性,但是2個星期後家衛所在檢體中發現了「IVPI」(靜脈內接種致病性指數)大於1.2,符合世界動物衛生組織(OIE)認定的高病原禽流感指標。

不過當時在農委會的專家會議討論下,硬是以「現場未有大量死亡」的臨床症狀為由,拒絕承認出現高病原的病毒。

只是這次爆發的禽流感,現場依然沒有出現大量死亡的狀況,但防檢局卻主動公開禽流感疫情,對此許天來解釋,彰化部份經過2個月的調查,雖然沒有大量死亡,卻有高病原的潛勢,因此判定為高病原。而台南部分則是先在雲林屠宰場發現疑似病例,循線追查到台南後,連續4天現場死亡率高達0.67%至10.89%,因此採防禦性撲殺,檢體試驗報告也確認為高病原。

至於為何2010年3月的案子專家會議認定為低病原,這次卻認定為高病原,許天來解釋,去年有針對彰化芳苑的疫情做「同雞傳染」實驗,也就是取60隻中雞施打採集到的病毒,檢驗是否出現高死亡率。「不過因為沒有發生高死亡率,因此判定為低病原。」

去年的專家會議中,與會學者為何捨棄世界動物衛生組織(OIE)對於高病原性的定義,而將死亡率高低最為優先判準,許天來並未解釋,當李惠仁要求許天來提供專家會議的紀錄時,卻被許天來以「密件」為由拒絕。

而這次爆發疫情的病毒從何而來,許天來僅含糊解釋,應該是經由人或物間接傳染。李惠仁則強調,這次的病毒就是2004年引發疫情的疫苗株病毒,只要將這次的病毒與當年病毒比對,馬上可以得到答案。

目前許天來已請辭獲准,而各地方政府也加強監控,不過按照李惠仁在影片中的陳述,由於施打非法疫苗,因此雞隻普遍含有抗體,換句話說,即使存在高病原性病毒,也不一定造成高死亡率。或許只有全面檢驗養雞場,才有辦法遏阻疫情擴散。

另外雖然禽流感病毒不會直接傳染給人,但是只要豬隻受到傳染,並與其體內病毒結合變種,就有可能轉換成可傳人的病毒,因此必須密切監控。李惠仁也呼籲防檢局應該與衛生署疾管局密切合作,將流行病學與公共衛生學者共同納入處理機制中,而農委會也應該立即公開所有相關資訊,不要再繼續隱匿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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