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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歲的汪菊奶奶,為了土地徵收擔心的寢食難安。圖片來源:鐘聖雄

【記者呂苡榕台北報導】總面積高達4千公頃、2009年通過的「台北港特定區計畫」,第一期區段徵收也在今年36日正式動工。只是這項預計帶動八里、林口地區發展的開發案,卻也在去年底爆發區段徵收迫遷原住戶事件,讓高齡71歲、世居台北港的汪菊奶奶和其超過百歲的母親在立法院前痛哭,控訴這項計畫將讓兩人流離失所。

由於20日將是新北市公告自行拆遷最後期限,汪菊奶奶以及台北港自救會居民也在17日前往立法院舉行記者會,盼望新北市政府能夠暫緩拆遷,以住戶原地保留、農地集中的「大埔模式」來安置現住戶,而立委林淑芬也承諾將代為要求新北市召開協調會,為居民爭取第二條路。

1999年經行政院同意規劃的台北港特定區,2005年內政部同意申請,一直到2009年通過內政部都市計畫審議委員會審查。總面積高達4千多公頃,其中陸域面積1千多公頃的特定區計畫,是為了配合台北港擴建而提出的都市計畫。其中包含了創意產業園區(第一種產業專用區)37.51公頃、產業經貿園區(第二種產業專用區)19.47公頃、娛樂專用區(紅水仙溪遊憩軸 )13公頃、十三行博物館與海洋文化園區(博物館軸帶)18公頃與水岸住宅等內容。

由於陸域部分準備徵收126公頃私人土地,因此也引發了土地徵收爭議。被徵收的區域內1千多戶居民中,共有十幾戶居民是世居在此、有田有屋的農民,靠著少許田地自力生活,一旦受到徵收,即使領取的補償金,但卻失去賴以維生田地。另外還有高達2/3比例的住戶,被新市政府判定為不合法建物,因此只能領取微薄的拆遷補償。

71歲汪菊奶奶,便是屬於靠著田地生活的住戶,與母親相依為命,雖然日子並不富裕,但自己的田地還夠自給自足。面臨區段徵收,汪菊奶奶擔心未來不知該何去何從,去年年底「土地徵收條例」修法汪菊奶奶及母親共赴立法院前參與靜坐,希望政府能夠正視土地徵收的問題,讓靠著務農生活的人不因徵收而喪失謀生工具。

不過土徵條例修法不盡如人意,政府仍可因為公共建設而徵收農業用地。對此台灣農村陣線發言人、世新大學社發所助理教授蔡培慧氣憤表示,以台北港徵收為例,政府說這是「公共利益」,但實際上台北港作為大型倉儲使用,在台灣有能力從事這項產業的只有幾間企業,換句話說,政府為了讓財團獲利,不惜以公共利益之名進行包裝,「這個政府不但浮濫徵收土地,甚至連徵收的理由過於浮濫,什麼東西都假借共利益之名!」

面臨徵收讓兩位老人家寢食難安,雖然期盼新北市政府能夠提出替代方案,保住家裡的農田,但徵收步伐卻未見暫緩。而汪菊奶奶的母親也在今年初帶著遺憾過世,汪菊奶奶哭訴,6日新北市政府舉辦特地區計畫第一期動工當天,就是母親出殯的日子,「難道要我們強顏歡笑的去參加動土典禮嗎?」

另外其他居於特地區內的民眾也質疑,雖然新北市政府有提出安置配套,但合法住戶一戶只能換到1百平方公尺,且建蔽率40%,換算下來建築物只有十多坪,台北港自救會副會長鄭志瑋質疑,一戶若有56口人,要怎麼居住。另外雖然有安置規劃,但居民卻得配合特定區內最小開發單位,「最小開發單位600平方公尺,所以我們得自己找6個人合併蓋安置住所,或者交給新北市政府自行幫忙搭配。」

鄭志瑋痛批,新北市政府提出安置計畫,但細節內容卻得要民眾自己想辦法,民眾根本沒辦法做到,最後只能賣地走人。另一方面,安置面積還得從抵價地內扣除,假設一個可以換得200平方公尺抵價地的居民,扣掉安置的100平方公尺只剩下100平方公尺的土地,面積這麼小最後也只能賣掉,「但由於土地開發讓附近房價飆漲,所以即使居民選擇領取補償金,卻也買不起鄰近土地了。」

除了合法住戶的安置方根本達不到安置效果,其他被判定為違建戶的居民處境更弱勢。被判定為違建戶的居民張小姐痛斥,當初他們家改建時向政府申請建照,建照通過後家裡才蓋起房子,但蓋完之後申請使用執照卻不通過,結果自家就成了違建。「當初我們向鄉公所申請使用執照,鄉公所說那是新北市政府的業務,我們轉往新北市政府去申請,對方卻推回給鄉公所。結果現在說我們是違建!」

對於居民要求暫緩拆遷,新北市成鄉局科長許仁成回應,由於考慮到基地完整性,加上農田還會有水路問題,因此農地可否保留,還需帶回再研議。新北市地政局區段徵收科科長徐鳳儀則表示,420日只是自動搬遷期限,在那之前搬遷有獎勵金可領,至於部分住戶因個案理由例如汪菊奶奶因家中喪事無法進行搬遷等,新北市政府也已讓他們延期至524日。

部分居民質疑違建戶判定標準,徐鳳儀也強調,新北市政府自治條例規定,1974年前蓋好的違建物才算既存違建,不過台北港居民大多有改建,改建部分就只能算做違建。至於違建戶也有部分拆遷補償,和90萬的房屋補助以及48萬的租屋補助。

出席的新北市政府代表,對於是否能暫緩拆遷毫無正面且具體承諾,讓鄭志瑋痛批,新北市政府丟出自動拆遷期限,告訴居民自己搬走才有補助,根本是打算逼著民眾趕快拿錢走人。

立委張曉風也感慨,一個人的家是個人最後退守的堡壘,不管外面怎樣,至少在家裡還能有保障,但現在卻是「禍從政府來」,無端坐在家裡都會面對政府徵收,現在居民期待能有替代方案,「只要有更好的安排,事情並非無法解決。」立委林淑芬則承諾將會協調新北市政府召開會議,聽取居民意見。

而台灣農村陣線也強調,新北市政府應正視居民意願,共同找出多贏方案,不要讓台北港拆遷成為文林苑翻版,至於依靠農地為生的居民,則應該比照「大埔模式」,以農地集中、住家保留方式辦理,不要讓這些務農一輩子的人,臨老卻得流離失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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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於孤獨的喧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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