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DD_5868-300x200圖片來源:PNN公視新聞議題中心記者 鐘聖雄 

過年時,與妹妹逛了東區的ZARA。寬敞的大門口前排著長長的隊伍,而2層樓的的店面內擠滿購物人潮,試衣、結帳、補貨等事務忙的店內工作人員焦頭爛額。

那天一反常態的走進去逛逛,不是因為希望自己也能擁有平價時尚的外型,而是因為朋友說的一個小故事。朋友說,發跡於西班牙的ZARA,創辦人在賺錢之後回到自己故鄉小鎮開了一間工廠,為貧困的家鄉帶來工作機會。不知道這是真是假,總而言之我是信了。所以那天走進這間店,是因為我支持他回饋鄉里的作法,雖然號稱平價時尚的ZARA,台灣電的商品肯定不會是從西班牙創辦人老家的工廠製造出貨的,但我還是希望能夠透過一個小小的購物行為,支持他給予故鄉人工作機會的理念。

這幾天採訪了華隆紡織的工會抗爭,在紡織廠工作大半輩子的勞工,因為資方掏空公司,把資產轉移海外,導致工廠一間一間關閉,而工人的勞動所得也越來越低,甚至連福利也遭刪減。而資方明明坐擁豪宅,卻申請破產,並要求工人轉移到另一間公司(原公司負責人另成立、但和原公司無關係的新公司),放棄原本年資(和退休金),才能領到全額薪水,否則留在原公司只能繼續領7成薪資。這樣的條件讓勞工無法接受,終於選擇以罷工方式抗議,而罷工至今已超過20天。

立法院的公聽會上,苗栗後生讀書會的學生站上講台,用不知道是因為生氣或是緊張而顫抖的聲音說,這些華隆的阿姨們,用自己的青春賺錢養大家裡的孩子,許多人甚至供應小孩出國留學,「我絕對不允許資方這樣對待他們」。底下的阿姨們爆出掌聲,感謝學生的支持。這些勞工用他們的勞動力,撐起了台灣的經濟奇蹟,撐起一個家庭,甚至撐起老闆的萬貫家財。但到最後卻被老闆一腳踢開。

華隆並非第一個面臨老闆掏空公司的案例,從去年的太子汽車,到前一陣子重新站出來抗議的聯福紡織,都是老闆掏空公司資產後債留勞工的惡劣案例。但是這些案例,不論是15年前的聯福或是去年的太子汽車,保障勞工的法令卻一點也沒有進步。

全世界都知道資方總是以類似的手法掏空資產,讓他們能夠規避對勞工的責任,照樣吃香喝辣過日子。但是對於這類白領犯罪行為,台灣依然無法可管,放任資方逍遙法外。

最後頂多公司通過歇業認定後,勞工才能申請勞委會的薪資墊償基金,至於被積欠的薪資或退休金,頂多向資方提告(不過就算告贏也不一定有錢還),或是在資方遭法院拍賣資產後,看看在還清國稅局與銀行欠款後,是否還有剩餘的錢可以還給勞工(但通常是沒有)。

或許有人會認為,紡織業這類勞力密集的產業,的確已經不適合人力成本過高的台灣,若是強留資方,對於勞工的勞動權益不一定是保障。但在台灣的產業轉型過程中,政府卻沒有織起足夠的安全網,保障勞工權益,防止資方進行商業犯罪。結果80年代起政府投入自由化市場,鼓勵企業對外投資,許多製造業將據點轉移人力成本更低廉的東南亞設廠,轉移的方式卻伴隨著資方的惡意掏空,導致信貸不良、資金調度出問題。

即使知道這樣一間公司已經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但勞工仍然願意共體時艱繼續賣命,因為大家或許都希望能夠繼續做到退休,至少領一份退休金,也或許他們都期待公司能夠好轉,畢竟年輕便進入公司,如今都做到快退休,一但失業又該去哪裡找工作(這種矛盾的心理就是政府的勞工保障安全往不足的證明),因此大家咬著牙繼續幹,而老闆則是更加惡劣的糟蹋著勞工們。

這中間消失的政府機關沒有提出保障勞工的相關法令,讓勞工不會因為公司破產而領不到退休金,也沒有加強規範,避免更多人繼續掏空公司。結果產業轉型的過程鋪滿了勞工的血汗,而政府甚至拿全民的納稅錢去幫資方收尾。

我知道我們不可能去依靠一個有良心的老闆,願意提供家鄉工作機會,甚至給予健全的勞動福利。因此我們才需要一個法律的後盾,讓大家不會因為公司倒閉或工廠關廠而喪失畢生心血,否則在勞工毫無保障的前提下,多數勞工只能繼續假裝公司總有一天可以重振旗鼓,老闆有一天也會善待員工,然後繼續無償的提供勞動力,讓老闆買下一做又一座豪宅。

華隆或是聯福甚至是太子汽車都不是個案,他們都反映出相關法令上面的問題,這個漏洞讓勞工為資方賣命讓資方賺大錢,最後被資方欠薪要不回來,而勞委會只能拿勞工繳的稅金去當成墊償基金,給勞工6個月的薪水暫時度過難關。廣大的勞工養活政府和財團,卻讓他們反過來糟蹋勞工,我們都應該站出來支持這些抗爭的工會,不是為了他們可憐,而是因每個華隆工人的身上,反應著全體勞工的困境。說穿了我們都是華隆工人,差別只在於老闆淘空了沒。

落水天 / 落水天

落水落到 / 我介身邊

又冇退休 / 又冇資遣

留下來做 /減工錢

日夜打拚 / 做幾十年

可憐老工人 / 冇半點錢

壞心頭家 / 避不見面

罷工抗爭 / 盼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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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於孤獨的喧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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