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呂苡榕台北報導】「國中畢業我們搬到士林這邊,這以生活機能好,旁邊有市場附近有學校。」文林苑36戶自救會會長謝春嬌看著文林路的車水馬龍,回憶剛搬來的場景。當時捷運淡水線尚未開通,舊鐵道也還留著,轟隆轟隆的火車聲震天價響,「但沒有火車卻又不習慣。」

老家在嘉義的謝春嬌,小時候全家搬到北部,一開始住在三重,「以前每次下雨,大家就得跑到二樓躲淹水。」之後輾轉搬到台北市的士林區。一開始搬到目前文林苑都更案基地時,謝春嬌一家租屋而居,之後則買下隔壁的房子,一家7口窩在18坪的屋子裡。

積極參與都更,甚至在文林苑拒遷戶王家遭拆除後自組自救會力促都更順利進行,謝春嬌說,自己的父親很早就過世,母親帶著5個孩子還買了一間房,有多麼不容易,「現在我母親84歲了,一輩子沒住過新房子,而台北房價這麼貴,我們哪有能力另外買新房,參與都市更新讓就房換新房,讓媽媽有新家,我們當然願意。」

3年多前文林苑都更案實施者樂揚建設打算進行都市更新,並與居民談好1坪換換3坪的條件,依「權利變換」方式進行都更。只是一直到後期,謝春嬌才逐漸發現,都更案中有一戶人家並不同意參與,而自救會其他成員也表示,當時覺得這案子拖太久了,如果有人不願意,那就把他劃出去吧,不過最後王家仍被保留在都更案內。

希望能有新家的同意戶與堅持守護家園的王家,在同一個案子中相互拉扯,同意戶的權益成為壓迫王家投降的武器,「回家」的訴求將王家化為阻礙他人的絆腳石。隨著台北市政府強拆王家,謝春嬌直言,當時鬆了一口氣,「既然拆都拆了,那就趕快建起來吧,讓大家都能回家。」雖然王家堅持原地重建,不過謝春嬌認為原地重建有困難,因此希望建商和王家能各退一步,「趕快講好怎麼處理,讓大家都能回家,以後還是好鄰居。」

至於都市更新受害者聯盟提出建商重新設計的要求,謝春嬌則認為不可行,「畢竟重新設計不知道要多久,而且重新設計過程中會不會又跑出另一個反對的張家或陳家,讓事情更複雜。」

對於現在這樣堅持不下的局面,都市更新受害者聯盟也同感無奈,但就如強拆當天聯盟與聲援者不斷高呼的口號,「強拆違憲、重審爭議」,聯盟研究員陳虹穎強調,這塊基地在最初設計時就存在許多問題,同意戶期待能夠有新房子,但都市更新不該只侷限在個人的房子更新這樣狹小的視野中,而是整體環境與居住想像的問題。陳虹穎解釋,3年多來這個案子原地踏步,其實並非王家或是聲援者造成,就連同意戶也是乖乖依法行政的受害者。

只次堅持的局面究竟該由誰來進行雙邊協調、打破現況,謝春嬌將矛頭指向市政府,她表示,「強拆之前公權力介入,但是強拆之後政府卻默不作聲,讓同意戶成了孤兒。」公權力不願意出面解決,在兼顧雙方權益的前提下提出解決方法,反而是消極的讓建商申請的放樣勘驗無法過關,讓謝春嬌相當氣憤,她認為,現在建商申請放樣勘驗不過,就是因為工地上有王家的組合屋,而組合屋又牽涉到土地產權的爭議,但對於王家土地的產權與工地管理權相互扞格的問題,市政府也沒有明確解釋。

市政府的退位,讓文林苑現場維持在刺刀上的平衡,謝春嬌直言,「建商又不能強行把學生拉出組合屋,萬一有人受傷責任誰要扛!」但現場擦槍走火的狀況仍是不斷上演,之後同意戶與工人以記者會形式公開譴責聲援者對工人出現暴力行為;王家則是拿出現場側錄影片反控工人率先暴力對待。你來我往的媒體攻防戰中,只見台北市政府發出新聞稿要求雙方能以「冷靜、理性和平之方式妥予溝通」,卻沒有更積極的解決方式。

原本一心期待的都市更新,最後換來的卻是無止盡的等待,謝春嬌直言,「現在對於都市更新只有心寒。」而對於聲援學生,謝春嬌更是氣憤,「他們口口聲聲說居住正義,說法有問題,但是卻不是去向政府抗議,而是佔據在工地上,影響我們的生存權益。」

同意戶將王家的聲援者視為阻礙的心情,陳虹穎也無奈表示,由於同意戶將土地信託後交由實施者以土地向銀行貸款,換句話說雙方等於站在同一條船,一旦同意戶與實施者解約,曾經投入的成本也將血本無歸。陳虹穎建議,台灣應該學習其他國家經驗,例如韓國在是政府提出一筆基金,針對爭議已經的都更案協助補償居民損失,例如共同負擔中已支出的部分。讓居民不至於因為和建商利益互綁而無法抽腿,間接加深同意與不同意戶之間的對立。

陳虹穎表示,當居民之間可以放下對立,才有辦法能夠單純就環境、居住權來解決事情,免於擔憂無法回家、無法成案的恐懼。而這些都是政府在法令上可以協助卻未曾伸出援手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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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於孤獨的喧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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