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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呂苡榕台北報導】16年前關廠工人連線因為資方惡性倒閉積欠退休金、資遣費,導致工人一生心血化為烏有,只能以臥軌等方式進行抗爭;16年後,華隆、榮電等資方在惡意淘空、經營不善等種種理由下破產,上百名勞工的退休金與資遣費仍然無處追討,同樣的勞資糾紛戲碼持續上演,凸顯勞退舊制本身的問題。10日立法院舉行「勞基法28條修法公聽會」,企圖在勞退舊制的缺陷下提高「薪資墊償基金」的提撥比例和適用範圍,增加對舊制勞工的安全保障,只是對於民間提出修法訴求,金管會與勞委會相關單位卻不願積極回應,也讓勞工憤怒,質疑人民養這樣的官員究竟何用。

「還我棺材本,只需修一條!」關廠工人連線、華隆、榮電等工會成員憤怒高喊,這群同為勞退舊制的勞工,共同面臨因為資方提撥勞退比例不足,導致公司破產後再無餘錢可以結清積欠的退休金和資遣費的窘境。加上目前勞委會的「薪資墊償基金」僅針對歇業、清算的公司代為墊償最高6個月的積欠薪資,卻沒有保障退休金與資遣費,使得這些為公司付出一輩子勞力的員工最後連棺材本的要不到。

雖然勞工團體多年來不斷要求政府修改勞基法第28條,將勞工的債務提高到銀行的抵押權之前,使公司在變賣資產後能夠優先清償積欠的退休金和資遣費等,但是每每提修法卻也遭遇各部會的反彈,尤其銀行主管機關金管會,即以公司債權優於抵押權「可能降低債權人(銀行)對企業的融資意願」等理由拒絕,導致勞工往往僅能透過司法途徑追討,只是在資方脫產的前提下,根本無法追回欠款。

「華隆和榮電的問題凸顯制度性的風險,但是政府多年來卻把承擔風險的能力轉嫁到個別工人身上。」國際勞工協會研究員吳永毅強調,金管會反對,勞委會也沒有提出變通辦法,結果一旦發生勞資糾紛,僅能依靠個別工會進行談判。以現在榮電為例,抗議至今尚未有任何解決方案,因此一毛錢都拿不到,勞工的棺材本等於是零;而華隆罷工近百日,剛剛簽了協議,資方同意以7成薪資去計算,拿出約6成的資遣費和退休金,實際領回大約是4.2成的棺材本。

「更慘的是關廠工人,16年前抗爭勞委會說先貸款幫忙還棺材本,結果現在連本帶利追討,追討的利息和罰款大約是借款本金的0.5倍,所以棺材本根本是負的!」吳永毅強調,提高公司債權的優先性是更全面的保障,不過修法上困難重重,現在勞工團體只能退而求其次的要求增加「薪資墊償基金」的提撥比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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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勞工團體則提出修改勞基法28條中對於「薪資墊償基金」的規定,要求從目前的提撥比例為薪資的萬分之10,增加到提撥比例萬分之15,並且擴大適用範圍,將退休金和資遣費也納入墊償適用對象。吳永毅表示,以目前台灣9成以上資方屬中小企業的狀況來看,若以受雇人數30人、平均薪資4萬計算,實際提撥僅萬分之2.5的狀況計算,資方來說一個月僅提撥300元,而提高到萬分之15也不過就是一個月提撥1800元,增加成本僅只有1500元,但卻可以擴大勞工安全網。

吳永毅分析,就現行的制度來說,提撥萬分之2.5勞委會一個月就可以多出5、6億的基金去墊償被積欠的薪資,墊償上限6個月,如果提高6倍提撥率,就可以墊償36個月換句話說,就是6個月的薪資和30個月基數的退休金。吳永毅強調,增加提撥率後,一年可增加36多億,五年後就可以增加200多億,和就業安定基金一樣多。

雖然勞委會憂心將墊償基金擴大適用範圍,許多資方將會擺爛,等於變相鼓勵資方惡性倒閉,吳永毅也反駁,這樣的說法根本可笑,因為墊償是由公權力進行追討,相較於勞工透過司法途徑追討更加有效,怎麼可能資方會在擴大適用後反而會更加擺爛。

不過對於勞工團體提出的修法條文,金管會銀行局組長王亨毅卻直言,這樣的修法完全是「討好勞工」的修法方向,「如果一旦修法通過,未來將沒有人敢出來當老闆。」他也強調,另一方面資方的經營不確定性增加,也會影響銀行放款意願,如果銀行在風險升高的前提下仍然選擇放款,將是置廣大存款人的安全於不顧。

勞委會勞動條件處代表也直言,擴大適用範圍等修改可能會影響薪資墊償基金的存續,而且並非所有的資方都屬於勞退舊制,要求他們一併增加提撥比例是否公平仍待商榷。勞動條件處副處長倩蒨則表示,擴大適用範圍和提高提撥比例等於是全面修改「薪資墊償基金」的相關規定,勞委會需要再收集國外相關案例作參考。

而這樣推諉的態度也引發現場工會不滿,同為關廠工人連線的東菱電子女工陳滿屏氣憤質疑,被積欠的退休金和資遣費是勞工本來就應得的,為什麼由政府代位求償補足欠款是「討好勞工」的修法,「我們只是拿自己應得的,今天會出這些問題就是因為政府部門偷懶,不去解決問題。」陳滿屏不滿的說,公務人員整天坐在辦公室吹冷氣,居然看不出制度上的問題,「我們養你們要幹嘛?」非典勞動工作坊負責人林子文也質疑,就算是勞退新制的資方也難保不會欠薪,共同負擔薪資墊償基金有什麼不對!

面對行政部門在修法保護勞工上態度消極,關廠工人連線、榮電工會、華隆工會等工會團體也選在當天下午前往總統府前進行「普渡」儀式,諷刺繳稅給政府不如燒錢給好兄弟,至少還能換來保佑。另外工會也準備「劈棺」行動劇,嘲諷勞委會無法為勞工守護棺材本,甚至還向工人追討貸款。

只是焚燒金紙的活動遭到中正一分局強力阻止,警方與抗議群眾發生嚴重推擠衝突,不少人也在拉扯中受傷。最後工會成員高喊口號,並將金紙灑向天空,祝禱鬼神保佑,讓工會抗爭都能一舉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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