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呂苡榕台北報導】2006年以電影「一年之初」拿下台北電影節百萬首獎、觀眾票選最佳影片的新銳導演鄭有傑,近日在網路上發佈一段自費拍攝的反核短片──「不再平凡的幸福」。短短7分鐘的影片,凸顯核災過後熟悉的家園只剩下廢墟,而平凡的日子也成為奢求的無奈。影片中民眾被允許身穿防護衣回到輻射污染的房舍拿走最重要的東西,但回到家中的女主角卻只能頹坐在屋子裡無語。「不再平凡的幸福」淺白又有力的質問,當核災來臨,我們還剩下什麼,短短幾天便吸引近十萬網友點閱。

談起為什麼有了拍攝反核短片的念頭,鄭有傑說,過去自己也很相信核電是相對安全與乾淨的發電方式,能夠排放較少的溫室氣體,但是去年福島核災發生後,許多新聞內容讓他震撼,包括福島最後50人進入核電廠搶修,卻仍然無法阻止輻射外洩、情況加劇。「那時才驚覺,核電廠居然這麼不堪一擊,與政府過去宣稱的狀況天差地別。」

福島核災後鄭有傑開始收集許多核電相關訊息,「看了越多才感覺核電廠一點也不安全,也一點也不便宜。而當初打算要蓋的人,根本是自私自利罔顧人命!」

今年311核災一週年,環保團體號召民眾上街反核,鄭有傑也攜家帶眷一同響應,他說福島核災後因為他自己的表姊就是嫁到福島,因此能夠從表姊身上聽到許多媒體和政府沒說的事。由於日本政府一再宣稱沒有問題,許多福島當地、對於輻射資訊不甚熟悉的老人家拒絕離開家園,「我表姊的公公婆婆就強烈要求要留在原地,但是因為表姊當時懷孕,為了孩子她一天也待不住,而公公婆婆對於她堅持要離開卻不是很諒解,結果導致家庭紛爭。」鄭有傑感嘆,離開家園的人也不好過,由於身上被貼了標籤,因此得忍受周遭的眼光,而這些後續發生的社會問題,卻很少被討論。

之後鄭有傑看了一部日本導演船橋篤志拍攝的紀錄片──核能國家,其中有一幕是福島居民被允許回到家原收拾東西,「這些人因為核災,工作沒了、家也沒了,只能臨時住在體育館,世界只剩下用紙板間隔出來的一方空間。許多人回到家,只能癱坐在地上不知該從和收拾起。」

鄭有傑氣憤的說,但是就算發生這麼嚴重的事故,東京電力公司卻不願給予賠償,「東電的理由是『輻射沒有主人』所以不該向東電求償,但這是什麼理由!不過就是因為一旦賠償金額將是天價,高到足以動搖國本。」鄭有傑直言,政府不斷強調核電電價相對便宜,但是一個一旦出事卻可能動搖國本的電廠,怎麼可能便宜。

而這部紀錄片的片段,也成為鄭有傑拍攝短片的靈感。鄭有傑表示,福島核災後他也積極加入反核的行列,並且參與許多抗議活動,「但是我發現,會出現的往往都是同一群人,而這麼嚴重的問題,關心的人始終不多。」也因為希望吸引更多人關注,鄭有傑選擇用自己擅長的方式說一個故事,引發一般人的共鳴。他也沉重的說,這樣的故事在台灣還只是劇情片,但在日本卻是記錄片,如果不趕緊停止核能,台灣也可能變成另一個福島。

「我在做的不是『革命』,而是『反洗腦』」,鄭有傑強調,過去大家不斷被政府蒙蔽,灌輸核電安全的言論,但是只要上網一查,就可以發現許多資訊,工程問題、地質問題,還包括核廢料處理的問題,政府都不願意面對,因為一旦必須面對這些問題,就會凸顯核電的高風險和昂貴本質,「我希望用一種動之以情的方式讓更多人願意開始去瞭解核電,只要這些點閱我影片的朋友中,有10個人開始去收集資訊,我就覺得我成功了。」

「我的對象並非反核的人,而是一般人。我想要提醒大家不要冷漠,不要因為覺得沒用就什麼都不做。」鄭有傑堅定的說,自己並不想要因為外界的冷漠就放棄,她還是想要用自己的力量多做一點事情,未來才能驕傲的根自己的孩子說,「老爸盡力了,雖然可能沒有成功,但至少我沒有什麼都不做。」

而鄭有傑第一個成功說服的正式自己的母親,「當我告訴我媽媽關於核電的許多問題,她也很驚訝自己以前怎麼都不知道這些事情。之後她還出錢幫我買短片中使用的防毒面具,且要我拍攝完成後記得把面具帶回家。」

他強調,日本發生了嚴重核災,而台灣在地質條件上都與日本相近,如果連日本都處理不了這樣的災難,更不用說台灣,「但台灣仍然有許多人,棺材都已經擺在旁邊了還不知道要掉淚。」他提醒,光是在三座核電廠中的冷卻池裡,就擠滿了使用過的燃料棒,相當於23萬顆原子彈能釋放的輻射物質,「我們現在把核電廠停下來,也不過是把危機停損在23萬顆原子彈這條線上,更不用說這些燃料棒根本還沒有處理方式。」

「我不是要其他人跟隨我反核,而是在看完影片後自己收集資訊,想想自己為什麼要反對。」鄭有傑說,使用一個廢料無法處理、蓋在地質不穩的環境中的核電廠,是對於下一個世代最不負責任的決定,因為一旦出事,將是這些後代子孫得要承擔後果,「核能不是政治問題,而是生存問題。」

面對之前導演柯一正因為發起「我是人、我反核」快閃活動而遭政府查稅,鄭有傑也打趣說道,如果大家不希望他被迫害,一定要跟他一起站出來,用自己的力量做點事,不要讓他成為孤獨的反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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