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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呂苡榕雲林報導】今年7月農委會推廣了近3年的「小地主大佃農」計畫臨時喊卡,政策急轉讓許多承租土地的農民措手不及,尤其是返鄉從事農業生產的「青年回農」,更是憂心一旦目前小地主大佃農的補助抽離,農地租金成本將墊高,且尚未熟悉農事的年輕一代,在面對天災等問題上也相對缺乏抵抗力,沒有政策協助,恐怕讓青年回鄉務農意願低落。面對政策朝令夕改,回鄉2年半的年輕農民廖宏源直言,政府的政策沒有一個方向,最後就是補助發一發大家很爽,然後什麼都沒有,一切回到原點。

原本在台北工作的廖宏源,因為家裡父母身體漸漸衰弱,因此離開台北回到雲林老家協助家裡務農。「回來之後才真切感受到農業政策的問題,政府雖然給予很多補助,但這些補助對於農民的幫助不多,因為農民面對的不只是天災,還有中盤剝削這樣的人禍。」為了減少中盤剝削,廖宏源的家裡以稻穀和地瓜這類較少受到中盤操縱的作物為主要生產品,一期種稻、二期種地瓜。

不過由於農業生產的價格並不高,如果沒有辦法擴大生產面積,將無法以量取勝,因此廖宏源也在今年5月參加了農委會推出的「小地主大佃農」計畫,由政府媒和,讓希望承租農地的農戶,向休耕的地主承租農地。目前他透過「小地主大佃農」承租3公頃田地,加上自有與另外私人承租,共有7公頃耕作面積。

農業生產價格低  修耕田滿處是

1960年代,台灣開始發展工業,農業生產作為原料如果成本過高將會影響工業產品出口價格,因此政府計畫性的壓低農業生產價格。台大農經系教授張靜貞指出,以一家四口為例,一個月生活支出大約2至3萬,但是台灣小農平均耕地介於5分到1甲之間,而1甲地一期稻作扣掉成本大約有6萬收入,因此單靠農業所得根本不足以維生。

要讓農民願意留下來繼續耕作,政府必須在政策上提供誘因,讓農民擴大生產面積、增加收入。不過由於政府長期提供休耕補助,一分地一期4500元、一年兩期9000元,補助甚至比務農收成來的多,導致休耕農地大量出現。

世新大學社發所助理教授、台灣農村陣線發言人蔡培慧也指出,加上農民擔心農地出租以後會失去農保,加上「三七五減租」的政策強制規定農民長期承租土地,地主就不能任意收回,讓許多擁有土地的農民不敢把田地租出去,寧願放著休耕,而本來應該擔任「二房東」角色,仲介佃農與地主的農會,卻沒有執行這部份功能,才會讓想種田的農民沒地租,修耕田地卻滿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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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地主大佃農  活絡休耕良田

前幾年糧食自給率問題嚴重,農委會為了活化休耕田地2009年5月推出「小地主大佃農」政策,將休耕補助轉為租地補助,「一分地一期補助4000元,而想要承租農地的人自給出1000,讓願意把地租出來的地主一期可領到5000元,比休耕補助略高,增加地主出租意願」廖宏源說道。

「小地主大佃農」政策讓政府承擔起仲介角色,加上承租者部分負擔租金,等於政府在休耕補助上可以減少支出,也達到活化修耕地的作用。據統計,推行近3年來,已媒和超過1萬8045位地主成功出租耕地,輔導逾1315位大佃農承租休耕地,其中青年農民占了4成5。

位於竹北、因璞玉計畫而面臨徵收壓力的農民田守喜,同樣也是小地主大佃農的參與者,他表示,「雖然休耕田有一年一分地有9千元的補助,但是修耕地還得要灑綠肥、整地,扣掉這些成本實領不足9千。但出租出去有人種有人顧、對土地也好,很多農民都認為休耕補助政策不對,應該輔導農民轉作雜糧,而不是讓稻田直接休耕。」

政府抽離租金補助  務農成本急增

雖然不少農民認為讓土地繼續耕作才是最好的使用方式,但是今年6月農委會相關政策大轉彎,決定修改「小地主大佃農」的內容,除了7月起不再簽新約。而目前已簽下3年租期的農戶約期滿後還可以續約一次,不過續約期間改為每分地租金補助4千元,且不得繳交公糧;或者補助2千元,可繳公糧,由農民自行選擇使用何種模式。另外也將輔導農民轉作飼料玉米等作物。而休耕補助方面則是改為僅補助一期。  

對於這樣的轉變,廖宏源直言,過去因為休耕補助過高,墊高了農地出租的成本,未來沒有政府補助,4000元的租金等於是自行負擔,就算地主願意降低租金,但幅度也不會太大。加上肥料錢、農機具的油錢等等,抽掉補助成本至少高出3成。原本1公頃扣掉成本,一期要收到2萬斤才能夠賺大約6萬,一旦成本增加,收入將會再減少。

政策搖擺  農民大嘆無所適從

「現在政府還說要種飼料玉米,問題是雖然最近因為美國氣候問題飼料玉米欠收、國際價格上漲,讓飼料玉米看起來有市場,但是長期價格回穩之後呢?難道要我們在種別的?」廖宏源質疑,政府的農業政策搖擺不定也沒有長遠規劃,根本是放任農民自生自滅。

年輕農民回鄉務農,卻得要自行負擔高額成本,面對天災等問題也只能自己想辦法降低風險,廖宏源直言,過去企圖減少休耕田地而推出的計畫,如今草率收場,這些承租出去的土地之後是否又回復休耕狀態,而政府說好的提高糧食自給率又該如何達成?

「其實政府要把補助抽掉我沒意見,重點是要告訴農民該往哪裡去。」廖宏源直言,政府發補助,大家領的很爽,但是政策沒有方向,補助發完以後什麼都沒有,一切回到原點,讓農民相當無所適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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