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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楊萬雲  

記者呂苡榕台北報導華光社區由於預計進行土地開發,土地管理單位法務部因此針對地上違建住戶提出拆屋還地訴訟,並追討佔用國有地不當得利,去年底判決陸續出爐,居民全數敗訴。目前部分有能力搬走的居民,已經自行拆屋搬離,還留在華光社區的,大多都是無力搬遷的弱勢家庭。

與兒子居住在4坪多大小房舍中的吳趙錦,1970年買下這間房子,「原本我們住在金山南路上,因為道路拓寬所以搬遷,當時每戶一人補助5萬、最多申請8口人,政府也安排另一處便宜的平價住宅供住戶承購。」吳趙錦說,但因為當時家中戶口多,補助金就讓大伯等人申請,而價住宅的事因為得到消息時已經太晚,因此沒有承購。

在華光社區買下房子後,由於小孩出生,一家六口住不下,因此又向隔壁鄰居買下令一間坪數差不多的小房子。「那時那間房沒有門牌號碼,我們也有向戶政機關申請。」

「後來公公過世、我丈夫也在20多年前因為車禍過世。大兒子則是失蹤、另一個女兒嫁出去後丈夫過世,自己也過得很辛苦。」吳趙錦幽幽的說,由於另一個兒子痛風引發關節硬化,無法繼續工作,因此現在生活就靠她撿紙類回收變賣,一天賺不了幾百塊。因為無力負擔訴訟,因此吳家並沒有請律師幫忙打官司,只能接受法庭判決。

吳趙錦的兒子吳進坤原本在電子工廠上班,67年前發病後,關節硬化越來越嚴重,彎曲、站立都有困難,現在就連洗澡都得要母親協助。「我有申請殘障手冊,但是醫生說只能申請輕度,至少要斷一截手指才能申請中度。另外我也有申請中低收入戶證明,但是我母親卻無法申請。」吳進坤解釋,福利單位的人告訴他們,由於大兒子失蹤無法證明是否死亡,至少要失蹤十年才能算做死亡,沒有死亡就算有眷屬,因此無法申請中低收入戶。

吳進坤說,他也曾經申請平價的國民住宅,但是因為申請的人太多,「而且政府並部會針對申請者的個別狀況分級,讓有居住急迫的弱勢者優先申請,所以至少要排五年。」至於社會局的安置方案,「因為只有『大面積』的住所,規定至少醫護要有4個中低收入戶才能被安置,我家只有我一個,所以無法申請。」

4平大小的房屋外頭由木板勉強圍起的是吳家的簡易廚房和浴室,洗澡時就用防水布稍微遮住。房子內則是小小的神壇以及吳進坤的睡床,吳趙錦則睡在另一間小屋子裡。雖然面臨身障、失業和中低收入,甚至即將失去居所,但現行的社福體系卻毫無協助的餘地。

1981年買下華光社區房舍的余勝泰,今年已經70多歲,由於背部鈣化肺部功能不足需要使用氧氣製造機來輔助。大兒子重度智障,因此全家僅靠小兒子一個月3萬多的薪水,以及余勝泰的殘障津貼、大兒子的智障津貼來過生活。「現在因為判決要求償還不當得利,因此帳戶遭凍結、小兒子薪水也被扣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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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楊萬雲 

「大兒子原本很正常,20歲時突然發病,醫生說是幻想症,當時本來高職正要畢業準備去當兵,連兵單都收到了。發病之後曾經跳橋好幾次,腿都受傷了。」余勝泰說,他和妻子時常對小兒子說,如果兩老過世,大兒子就靠他了。

面對政府要求拆屋還地,余勝泰無奈表示,當初買的只有地上權,但是因為早期金山南路拓寬時拆除違建也都有補償,因此無力到他處買房的余勝泰認為,即使未來要拆屋,或許至少還有補助,因此也就住了下來,「現在說要拆,我們也只能先拖著看看有沒有其他辦法,等警察來把我們拉出去之後再說。」

拆屋還地的訴訟長期折磨著當地居民,住在華光社區內臨水宮後方的高寶銘,曾經是陸軍官校畢業、裝甲兵退役中校,「現在卻是從榮民變難民」。由於訴訟結束,榮民退休金帳戶遭到凍結,高太太害怕繼續住著追討不當得利的利息會繼續算下去、房屋租金也得繼續累計,退休金老本將會不保,因此23個星期前帶著高寶銘到龍山寺前當遊民。

因糖尿病引發腦積水和部分截肢、同時患有癲癇的高寶銘只能坐在輪椅上蓋著厚棉被,與穿著雨衣的妻子睡在捷運站外頭。「住在龍山寺那邊多好,其他遊民還會幫我丈夫清理身體、天氣冷還會給我衣服,甚至還有社福團體給6百元紅包。」拉出穿在內層、從龍山寺遊民手中分得的衣服,高太太無奈表示,「過去日子過的好好的,現在卻是一顆心七上八下。一下說要拆、一下說緩拆,緩拆也只是治標不治本,怎樣能讓我們有個安置居所,讓我們安心過生活才是真的。」

高寶銘的小兒子高健豪因為媽媽帶著父親外出流浪而大發脾氣,華光社區發展協會總幹事楊玉仁也因為高太太離家出走而報警過,甚至在捷運站發現他們夫妻兩後強硬將人帶回。只是就在記者採訪完當天,高太太再度將丈夫帶出門,因為在她心中,丐幫比政府更有情有義,流浪的生活都比住在家中更有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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