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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夏天少了颱風帶來的天災,卻也少了豐水期應有的降雨量,讓台灣面臨十年最嚴重大旱。為了應付氣候異常帶來的乾旱,經濟部主導的「災害緊急應變小組」做出決議,今年一期稻作將休耕四萬一千公頃農田,調度農業用水以穩定工業和民生用水。決議一出讓停灌區農民、代耕業者紛紛跳腳,憂心一旦休耕等於被迫失業,未來一年將整家斷炊。

目前「災害緊急應變小組」推出的一期稻作停灌方案規劃中,以桃園水利會灌區停灌面積最大,共涉及兩萬兩千公頃農田,等於是灌區農田全面休耕。雖然休耕補償每公頃最高八萬五千元,已較農家所得優渥一些,但仍引起相當大的反彈。

預備犧牲農業來穩定工業發展的休耕政策,不僅前提上缺乏公平正義,在實施過程一樣粗製濫造,導  致許多投入農業生產的人根本不在補助之列。這幾年投入有機生產的羅文嘉在得知政府預備大規模休耕後,立即在臉書發文砲轟。記者前往他在台北的水牛書店訪問時,店裡也正坐著一位農友,急切地和他討論該怎麼串聯、抗爭。

羅文嘉感慨,以前當政治人物不了解農業生產過程的複雜,進入產業後才知道有多少「眉角」。政府就算是要補助,也應該找到應補助的對象,而不是發錢給「地主」了事。

以休耕補助來說,政府認定的是具有農地的農民,但實際上許多實際耕作者是經由租地來務農,羅文嘉說,這幾年許多青年在政府鼓勵下,紛紛投入農業生產,加上之前政府修改休耕補貼,從補貼兩期改成現在補貼一期,許多地主少了補助,開始願意釋出農地出租,不少青年就趁此時擴大耕種面積,但返鄉幾年,卻碰上史上第二大休耕停灌政策。

雖然政府提供補償措施,但補償對向適地主,實際耕作者根本拿不到,羅文嘉直言,當初聽了政府的話回鄉的農民現在被迫失業,根本是遇上詐騙集團!且青年返鄉務農不少人自行貸款購買農機具,一台機具上百萬,有些人貸款甚至高達千萬,「像我還算買的少,只貸款幾百萬。」羅文嘉說,這些貸款都等著一期稻作出售後換現繳納,現在被迫休耕,要這些人怎麼活?

雖然農委會強調只要有農地租約,出示租約證明為實際耕作者即可,「但是很多都是口頭約,哪來的租約!」來自桃園、在地經營有機農業的農友呂東杰說,農委會說地主和租地農民可以自行協商分配補償金,「但現在大多是短期承租,一年租一次,要跟地主分這個補償金,他心裡難免會不舒服,那你明年還要不要跟他租?」羅文嘉也表示,自己租了大約兩甲地,但根本不知道怎麼跟地主開口分配補償金。

另外如果想要轉作用水量較少的雜糧,但現在推出的休耕補償方案中,轉作其他作物每公頃只能拿到三萬九千元(後修改為最高六萬二千元),比八萬五少了一半,「你如果想租地轉作,等於要付這個補償金的價差給地主。之後如果收成賣不好,等於這期虧本耕作。」呂東杰說,這個方案簡直讓農民陷入兩難。

「而且即使沒有休耕的地方,恐怕也無法耕作了。」呂東杰解釋,現在政府補助育苗場一公頃一千五百元。相較以往育苗場一箱賣十元,但他還得找工人、還得顧秧苗,這些都是成本,現在還不如全部都不做了,直接領補助淨賺六元就好,「那這樣等於還能耕作的地方買不到秧苗,育苗場工人被迫失業了啊!」

談到被迫休耕的大半年,將怎麼應付生活開銷,呂東杰無奈表示,自己好在還有擔任生態講師的工作,節儉一點還能過得去,但許多農友就靠種田生活,不知道怎麼過下去。「每個農友狀況都各不相同,現在大家最關心的就是能不能領到補助。但每每遇到天災,政府最先犧牲的都是農業,而且農民總是在政策出來後才知道自己被犧牲……。」羅文嘉氣憤說道。

除了農友直接受害,與農友合作的代耕業者也陷入被迫放無薪假風暴中。新竹地區代耕業者鄭仙康就指出,年輕一代的農友通常和代耕業者合作緊密,由代耕業者協助犁田、插秧和收割。

投入代耕產業的鄭仙康以自身狀況為例,過去一甲地插秧費用七千五、割稻則是一萬五,一期可以代耕六十甲,收入一百三十五萬。「現在一期休耕,那等於我要一直到二期收成時才有得做,也就是一直到明年二月左右都在失業啊!」雖然政府對於機具貸款有緩繳六個月的補償政策,但對代耕業者而言,緩繳半年根本於事無補,「因為我這一年就是『零』啊!」

「像我自己還租五、六甲地,但幾乎都是口頭約,所以也拿不到休耕補助……。」面對家裡還有三小兩大,學費、生活費都沒著落,鄭仙康無奈得說,只能自己先想辦法過這一年。眼看政府為了缺水犧牲農業,但在補償政策上相對粗糙,農業產業鏈中的多數受害者反而被邊緣化,拿不到一毛補助,休耕實施迫在眉睫許多農友只能搖頭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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