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呂苡榕台北報導】城市中出現凸出、不對稱的違建是天際線刺眼的疤痕,卻也是都市中身體與空間互相對話發展的空間。忠泰建築文化基金會主辦「朗讀違章」展覽,3月11日起在城中藝術街區展覽。17日展覽最後一天,銘傳大學建築系助理教授褚瑞基,為觀眾進行「朗讀違章」導覽,帶領觀眾沉浸違章建築的異想世界。

「朗讀違章」邀請業餘建築工作室負責人王澍與第三建築工作室負責人謝英俊策展,以「亦圓亦方」和「後巷桃花源」為題,發展出非固定思維下的建築空間,觸發觀眾對空間與身體更多想像。

王澍的作品「亦圓亦方」以輕量木頭建材構築一個大型穹頂,搭建屋頂上方。這個設計的概念延續自2010年在威尼斯雙年展中「衰變的穹頂」設計理念,以電腦精密計算切割而成的材料組裝,讓設計者與施工者能夠完全切割,即使不了解設計理念,也能根據指示一步一步將建築物搭建起來,作為對當代科技的反諷,「當技術能夠排除人為誤差後,身體對於建築的感受是否還重要?」

這樣的建築也能隨時拆卸,並在其他的地方重新組裝,或以不同的面貌再出現。褚瑞基表示,「亦圓亦方」顛覆了對於方圓秩序的概念,當建築物能夠不被固定設計限制住,它也跳脫了規範,變得輕盈、多樣。不同於受限鋼材而被迫妥協的建築設計,王澍使用的建材讓整體設計容許更多想像,他也藉著這個更具移動性的建築回應現代社會快速轉移的特性。

另一邊由謝英俊進行的「後巷桃花源」則在建築之間的空間中搭建出一個空間,讓這個延伸出的空間有更多想像。這個由鷹架撐出的空間不似一般建築那般堅固,褚瑞基表示,這是現代主義對於過去太過強調「強」的元素,導致西方沒落的反思,反映在建築設計中,多了一些「軟」,把自然元素放入空間。

謝英俊秉持一貫「減量建材」進行設計;褚瑞基指出,進行建築工程時,材料、工法等條件往往限制了建築的可能性。以少量、隨手可得的素材建築,能將資本對於建築自由的限制降到最低。這些違建設計,都企圖讓觀眾產生不同於傳統建築空間的感受。

為什麼以「違建」為題?褚瑞基表示,早在1980年代,台灣步入後現代,開始思考自己是什麼。當時東海大學的老師以「違建」為題,將台灣的違建帶往國外,與外國的建築師們討論;直到現在,違建仍是熱門話題。褚瑞基認為違建在台灣社會產生了一種神聖性,成為一種對抗體制的象徵,對抗既有的空間構成;另一方面違建隨時可被拆除的危機性,也讓當事人多了「受害者」的身份。

「廣義來說,每個人住的幾乎都是違建,只要在沒有申請的前提下打掉自己房子裡的一道牆,這房子就成了一幢違建。」褚瑞基說,這種自行設計、創作,就是一種伸張自我主張的想像,讓「自我本體」的實踐成為可能。一如這次展覽的策展人、元智大學藝術與設計系主任阮慶岳在展覽文宣上所表示:「在此刻建築幾乎全面被權力收編的時刻,我們意圖對建築的本質究竟為何,做個思考與再定義。」

相對於大型建築的「重」,城市違建顯得「輕盈」,在既定城市空間中創造了模糊地帶、符合身體對空間的需求。違建其實是種有趣的象徵。褚瑞基表示,違建一方面是身體對空間需求、欲念的表達,因為「需要」而創造的空間;另一方面也是一種宣示,告訴觀看者「我在這裡」。

回歸現實面,褚瑞基表示,雖然城市的違建是一種共業,是居住空間不足之下產生的結果。不過基於公共安全的規定,違建仍有被拆除的必要性,如何在相關法規與住戶權益間取得平衡,需要在政策上發展多元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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