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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呂苡榕台北報導】華隆罷工100天,終於在13日暫時劃下句點,在資方匯入第一筆欠款約7500萬元至工會成員戶頭後,這群經歷夜宿北車、徒步北上數次陳情的華隆工人帶著許久未見的笑顏慢慢收拾物品準備回家。雖然罷工暫時落幕,但工會常務理事葉紫慶強調,現在所簽的還款合約根本違反勞基法,勞委會作為主管機關在這場爭議中卻沒有協助勞工爭取權益,加上資方在第二期和第三期準備以紡安本票還款,也讓工會擔心若2個月內紡安積極脫產,工會將無法拿到其他款項,因此工會也強調如果第二期本票跳票,將包圍苗栗縣政府進行抗爭。

9月7日工會阻擋同一資方另成立的紡安公司出貨,遭到苗栗縣警方強制驅離,隔日苗栗縣長劉政鴻將華隆工會幹部找去,在廣大媒體前詢問工會還款金額達到多少,工會才願意結束罷工。長期關注華隆罷工運動的清大學生陳為廷表示,因為工會毫無準備,因此告訴劉政鴻就依資之前工會底線「遣費8折、退休金6折」方案計算。之後劉政鴻依照此一原則向資方要求1.96億來償還欠款,但這一金額其實遠比實際數量來的少。

而原本劉政鴻協助談妥的條件是資方第一期(9月13日)償還20%欠款,之後第二期(10月12日)與第三期(11月13日)的欠款則開出銀行本票,以資方頭份二分廠土地、廠房與設備三年內的租金預先支付。不過後來卻又變更為「紡安本票」。陳為廷表示,若是開出銀行本票,等於是由銀行先付款,而資方則必須給銀行超過借款的擔保品。但若是給紡安本票,大家並不知道紡安會不會跳票,雖然有本票在手等於擁有紡安債權,但若是紡安在這2個月內脫產,一樣拿不到錢。

工會成員房秀敏也直言,「過去紡安一直否認與華隆有關,現在卻是由紡安拿出本票來償債,根本是在耍我們。」房秀敏也擔心,紡安能夠順利出貨,是因為有華隆的技術人員一起協助生產,現在華隆的人不在,紡安要如何出貨,不出貨又如何有錢還債,房秀敏說,「我看跳票的機率大概有5成。」

雖然還款契約變的充滿不確定性,但葉紫慶直言,「當下真是簽也不是、不簽也不是,不簽如果之後一毛都沒有,我要怎麼對的起會員,簽了之後卻又是違反勞基法。」葉紫慶感嘆,罷工三個月,很多會員的家庭經濟已經無法支撐,加上9月要開學,很多人得要繳註冊費,沒有錢真的不行,「一大早我看到很多人去刷存款簿,看見前匯入戶頭臉上開心的表情,他們真的太久沒有見到這筆錢了。」

對於自己簽下這個「割地賠款」的還款協議,葉紫慶無奈表示,「我真的很對不起大家,我自己就帶頭違反勞基法。」他也感嘆,如果勞委會有一直支持工會,工會也不必走得這麼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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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從銀行本票改成紡安本票,資方又在簽約隔幾天後立即變卦,強調去年1月時資方與華隆工人簽訂契約,要求工人未來在計算退休金時,不能將加班費納入計算。房秀敏表示,「我明年9月年資就滿25年,如果是以勞基法規定的全薪計算,退休金可以有120多萬,以7成薪水計算則只有74萬,現在這樣七折八扣又把特休的薪水和加班費砍掉,我只能領到45萬7千元。」

工會秘書胡小姐也批評,資方說當初有協議,所以不把加班費納入計算,但是違法的契約根本可以不算。而葉紫慶則憤怒的說,簽約時勞委會的專員就在旁邊,但是卻沒有幫忙指出契約中的問題,「現在沒有把加班費算進去,罷工這三個月的薪水也都沒有談到,資方真的凹很大!」

對於華隆工會終於掙得這份退休金與資遣費,由華隆轉入紡安的紡安自救會會長周坤城表示,「祝福他們啦,他們能領到錢是好事,那我們只是希望有個工作就好。」至於紡安為何開本票償還華隆債務,周坤城則直言,這部份他們並不關心,那是資方的決策。

罷工走過100天,對於終於得來的成果工會成員心情仍然相當複雜,胡小姐說,去年10月華隆開始要求勞工轉入紡安,並且無條件年資歸零,當時工會曾申請勞資爭議協調,也打算發動罷工,但是資方威脅只要罷工,立即提出破產申請,「因為資方通過破產申請,資產清算後必須先償還積欠的稅務與銀行欠款,還完之後也沒錢還勞工了,工會幹部擔心罷工最後反而是什麼都沒有,結果罷工投票前6個理監事請辭。」

隔年工會理監事改選,新上任的幹部曾願意發動罷工,而資方也在工會進行罷工後提出破產申請,不過尚未通過。胡小姐感慨,原本以為工會大概走不下去,沒想到還能起回生,一路上最辛苦的過於葉紫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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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華隆抗爭強度已是近年難得一見,但最後卻並非依循法令獲得解決,陳為廷也感慨,就是因為在法治面上不足,無法保障舊制勞工的退休金與資遣費,加上勞委會的卸責,才讓這場抗爭最後還是得依靠地方派系的政治勢力去協助。「即使大家都知道地方派系勢力從中獲取土地利益,但是因為只能依靠他們協助解決,因此對於這部份的弊案只能絕口不提。」

華隆工會也強調,目前勞工團體共同提出修改勞基法第28條,擴大「薪資墊償基金」適用範圍,把退休金和資遣費也納入,並且將目前尚有爭議的關廠工人連線、榮電工會和華隆工會勞工也納入修法後的保障範圍。另外工會將會繼續監督,若資方後續跳票,工會將會包圍這次出面協調的苗栗縣政府繼續進行抗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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