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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高若有  

【記者呂苡榕專題報導】文林苑都更基地上、王家的組合屋中,一個小小的身影拿著掃把企圖把地上的灰塵聚攏,口中哼著自己改編的歌曲,從328日王家遭到強制拆除至今,這個身影開始在這裡徘徊,並且出現在其他抗爭場合,聲援各種受迫害的居民。目前就讀台大物理研究所的高若有,和許多328日站在王家前的學生一樣,因為那場抗爭,認真踏上了社運這條路。

談起自己的成長背景,高若有說,自己其實是個相當順遂的人,這輩子目前遭遇最大挫敗,大概就是延畢這件事而已。「328日的抗爭,是『理所當然』的人生中一個明顯的斷裂,雖然在校園裡有機會接觸許多議題,但那僅止於參與講座,或者是調性較軟的遊行。」

但是328日那天,卻是直接面對國家暴力如何作用在人的身上,也因為衝擊太大,心裡深知這件事部會就這麼輕易結束,高若有在那天之後仍持續回到現場關心,一段時間後,都市更新受害者聯盟詢問這些持續出現的學生願不願意留下來一起做點事。

「我本來就一直想要深入關心一個議題,但是過去總是想著想著時間就這樣過去,卻一直沒有付諸實行,當時聯盟問我,我心裡感覺『到了這一刻了』,因此沒有猶豫便一口答應。」

對於自己參與運動,高若有坦言爸爸並不知情,而媽媽則是在「不影響課業」的前提下不加以干涉。「不過328日那天,當我和我妹手勾手坐在王家前阻擋警察進入時,我們的手機同時震動。」高若有說,他們兄妹一起收到媽媽傳來的簡訊,要他們小心安全,「還有『我以你們為榮』之類的句子。」

而那天高若有被載往萬芳醫院附近丟包,他傳了簡訊給同學,請同學幫忙請假,「那天課堂上邀請韓國來的教授演講,那名韓國教授知道我去參加抗爭後顯的很高興。」高若有說,後來他才知道那名教授以前也在韓國搞學運,在學校成立左派讀書會,後來被警察追捕,逃到山裡生活一個月。

不過都市更新議題並非高若有第一個碰到的社運。2007年高中畢業那一年,年初考完學測,確定可以考上心中的第一志願後,學校也開始進入慶祝60校慶的準備期。「那時是4月,我同學跑來問我,說要弄一個連署,隔天我們三人拉著一個資源回收桶到學校川堂前,我朋友站在上頭演講,我們在旁邊拉著布條,上頭寫著『師大附中聲援樂生、要求緩迫遷』。」

3天的連署活動一開始大家都有點緊張,後來才慢慢習慣對著人群講話,之後在校內募集了23百個連署簽名。校慶結束後,高若有等人帶著連署名單送到當時舉辦「415樂生大遊行」的主辦人手中,同時跟著隊伍走了一段路,之後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休息。

「現在回想起來,才發現一切大概就從那裡開始,雖然那次行動後沒有在有任何更深入的參與,但它就像病毒一樣種在身體裡潛伏起來。」高若有說,也許每個參與運動的人,都有過那樣的時刻,原本的世界被打破,看見了魔鬼,「也因為看見了,所以再也無從迴避,因為它會在每個重大抉擇時重新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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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高若有

大學之後高若有修了許多外系的課,包括哲學、社會學,對於自己修了許多表面上差異甚大的學科,高若有解釋,「一個人搭配一種專業是被建構出來的想法。所謂的學科是被人有意識的創造和分類。但是這種區別卻會讓知識的特色遭到掩蓋。」

對於自己念的「物理」系,高若有認為,研習「理科」的人多半還帶有一些理想的成分,它不同於「工科」那麼講求實用性,但在面對世界時,卻站在一個相對遙遠的距離。

以他自己大三那年和系上老師共同進行的課程改革經驗來看,當時他們製作了一份問卷,希望瞭解系上學生對於課程的看法,同時作為科目調整的依據,「雖然系上同學對於填寫問卷相當熱情,但除此之外的行動卻不多。」高若有觀察,身邊同學雖然可以理解一個行動為何出現,但卻對它興趣不大。

「不過作為一個物理系的學生,我期待的是我的同學們在面對一個社會議題時,並不是上街進行抗爭,而是能夠懷抱人文的價值來看待自己。」他強調,掌握知識對於社會有極大的殺傷力,因為他們可能只能理解自己的知識作為技術使用時帶來多大的進步,卻忽略其他面向,甚至不覺得自己對社會有著責任。

科技與社會相互矛盾的狀況,在物理這樣一個純粹理科的學門中並不常見,因此人們可能容易忽略、或者並不認為念物裡的人需要有什麼人文意識。高若有說,「但是參與許多社會議題後,這些經驗讓我時時刻刻有個提醒,告訴自己必須思考這些所謂的進步對社會的影響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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