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呂苡榕台北報導】「姊妹,賣冬瓜」是南洋台灣姊妹會以自身成長過程為主題的紀錄片,整部紀錄片由姊妹親自動手配音、剪接、配樂、訪談,以土法煉鋼的方式「純手工」紀實姊妹會多年來爭取權益的動人故事。片名「賣冬瓜」其實是泰文「不要怕」的意思,諧音如同「賣冬瓜」,自我期許也鼓勵姊妹,即使環境艱困,還是要勇敢前行。

洪滿枝第一次踏進南洋台灣姐妹會,是因為聽到電視上的訊息,打了電話後到辦公室拜訪。那一天正好是多元文化課程,辦公室裡是各地姐妹正在分享自己做的家鄉美食,洪滿枝說,看起來好有趣、好開心,之後她就一腳踏進這個世界裡。

在洪滿枝走進辦公室前,姐妹會的執行秘書邱雅青已經加入這個組織好多年,從最早的識字班、一直到姐妹會成立,她也從一個普通學員,蛻變為一個組織工作者。

回想剛來台灣時,因為溝通不良,邱雅青整天在家躲在房間裡看電視、等老公回家,因為想家,每幾個月就回到泰國一次,曾經待在娘家半年沒回台灣,夫家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後來邱雅青外出工作,在工作的美容院認識了幾個外籍姐妹,介紹她到永和社大的識字班看看。只是當她一進去,就再沒離開過了。

邱雅青說,可以在這裡待這麼久,最主要就是因為,志工都像家人一樣,支持、陪伴,給外籍姐妹一個成長的空間和學習的機會。加上一些沒有在工作的學員,平常會相約吃飯、逛街,互相聊一聊彼此的事,因此累積出相當深厚的感情。

來到識字班之後,學會如何溝通,可以把心裡感受說出來,邱雅青與家人的關係也變得越來越好。在姐妹會紀錄片「姐妹,賣冬瓜」中,邱雅青已經可以流利的和婆婆唱著台語歌,而她們家,也成為姐妹聚會的地點,直到成立辦公室後,大家才逐漸轉移陣地。

另一位來自柬埔寨的李佩香,目前已經在姐妹會北部辦公室工作一年多。李佩香說她一開始也是到識字班上課,不過因為之後懷孕、生子,加上照顧孩子,因此與姐妹會的接觸慢慢減少。但是前年發生一件事,讓她感覺到姐妹會支持的力量。

前年,李佩香的丈夫過世,生活頓失依靠,她說,「我在台灣能夠撐下去,都是因為有姐妹會,他們真的像我的家人。」雖然丈夫過世,生活大亂,李佩香卻沒有退縮,反而投身到姐妹會的工作裡,她說,「如果沒有在姐妹會工作,我覺得我會連自己的生活都照顧不好,所以我從來沒想過要離開。」

投身進入姐妹會,遭遇的第一場戰役,就是2003年預計成立移民署。當時政府打算將內政部警政署入出境管理局改制為移民署,其中人員編制高達75%都是警察,消息由夏曉鵑帶進識字班的討論中,讓姐妹群情激憤,認為自己又不是罪犯,為什麼由警察管。

當時討論熱烈,大家決定要對此表達抗議,但一提到召開記者會,討論現場突然一陣沉默,之後姐妹陸續表示「當天可能沒空…」。邱雅青說,「因為大家都怕嘛!我也很怕啊,我在泰國都沒抗議過,來台灣去抗議…。」不過記者會仍然依著計畫舉行,姐妹會還規劃了行動劇。移民署的成立,也因為姐妹的反對而暫緩,一直延到2007年才正式揭牌運作。

邱雅青說,第一次上街頭,他們才知道要出來講話,才能讓別人聽見自己的聲音,而且站出來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爲了大家。雖然害怕,「但是大家都在一起,真要發生什麼事,至少大家都在一起!」

跨出「第一次」,姐妹會也針對不同的政策和許多污名姐妹的言論進行抗議,讓李佩香印象深刻的,是她參與的第三次抗議。那一次是活動,起因於外籍姐妹在申請歸化已取得台灣國籍前,必須先放棄原國籍。但是這樣的規定卻在柬埔寨姐妹身上發生困難,因為柬埔寨的政府沒有「放棄國籍」這個制度。

李佩香說,那時他們召開記者會,要求台灣政府以特殊狀況來處理柬埔寨籍的姐妹,雖然台灣政府同意,卻增加一項時間限制,只有在該年以前來台的柬埔寨姐妹,才能不用放棄國籍就能申請台灣國籍,之後的卻不行。

抗議之後,李佩香順利獲得身分證,問及是否因為抗爭後得到勝利而開心,她只淡淡的回答,「並沒有甚麼感覺,因為這本來就是政府要給我們的。」

談到為什麼要拍攝紀錄片,記錄起這些年抗爭的過程,邱雅青說,因為外界多半只看到姐妹出來抗議,卻不知道姐妹「為什麼」要出來。李佩香說,以爭取身分證明為例,很多人以為政府是自己醒過來發現有問題,所以才改進的,可是根本不是這樣,是姐妹去爭來的,而這些東西必須被看見,讓更多姐妹知道,站出來,才有可能。

第一部由外籍姊妹獨力製作的紀錄片──「姊妹,賣冬瓜」即將在12月4日於台北光點舉辦放映暨座談會。相關活動訊息可上南洋台灣姊妹會北部辦公室網站(http://tasat.blogspot.com/)查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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