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呂苡榕台北報導】「放棄了原先預定的目標,我才真正踏上流浪的行程。而透過流浪,我才開始面對我自己。」參與2010年雲門流浪者計畫的楊哲一說,在旅途上我遇見高山上的少數民族,過著自足的生活,或在貧民窟裡有著成熟神情的小孩,「看著他們讓我思考,什麼是富足、什麼是貧窮,和他們對照,我人生的故事其實更微不足道。」

雲門流浪者計畫從2004年起,走過7個年頭,選出62位流浪者、完成54趟旅程,流浪者計畫創辦人林懷民表示,雖然我們只有少少的錢和少少的人,卻讓這個計畫發揮影響,例如第一界的流浪者張旺霖,完成旅途後出版「轉山」,同名小說的改編電影也將在9月上映。

雲門流浪者講座也在2008年開辦,邀請歷屆流浪者前往各地學校分享他們的所見所聞。從前年開始,講座觸及偏遠地區,甚至到達八八風災後受創的國中,讓更多人看見遠行的力量。10日雲門流浪者舉辦成果發表會,邀請第六屆10位流浪者,分享他們在旅途上的心得及收穫。

選擇前往陝西省藝術學校的李佩穎說,因為興趣,從大學開始自學歌仔戲十年,「去年我遭遇到表演上的瓶頸,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繼續,因此選擇出走。」透過流浪者計畫,李佩穎來到陝西省藝術學校,準備學習中國最古老的戲劇之一──秦腔。

「流浪的第一天我就想回家了。」李佩穎說,學校裡都是從小練戲的孩子,每個人身上都有一身功夫,但她卻只是個半路出家、連陝西話都不會說的女孩。「到學校的第一天,老師要我倒立,但受過傷的手無法久撐,讓我忍不住落淚。」

雖然想家,卻也不想放棄,李佩穎咬著牙繼續硬撐,曾經連續高燒不退,被老師架到醫院吊點滴。「在那邊,什麼瓶頸都沒了,就是擦乾眼淚拚了。」幾個月下來,李佩穎從一句陝西話都不懂,蛻變成能夠唱一曲「周仁回府」的秦腔演員,透過與不同戲曲表演的對話,重新找到自己對於歌仔戲的熱情。

另一位計畫從哈爾濱一路往南挺進廣州的楊哲一,則是因為遭遇人生低潮,所以選擇出走。原本念的是地質,加上喜歡攝影,楊哲一選擇以攝影方式記錄沿途的礦場景象,只是到達東北後,由於打算前往的目的地都太過偏僻,因此楊哲一決定買一台摩托車代步。

「我的旅途是從有了這台車之後才開始的。」楊哲一說,由於中國大城市已禁止發牌照,因此他騎了1百多公里,到北方一個小城,透過各種關係才搞到牌照。到了遼寧省撫順的礦場,一位攝影師建議他往新疆、西藏等地拍攝。楊哲一聽從了這個建議,踏上新疆通往西藏、交通路況極差的「天路」。

由於當地海拔4千多公尺,氧氣稀薄,摩托車吸不進氧氣常常熄火,因此楊哲一大部分時間都在推車,「推完車之後換我缺氧,所以常常昏迷在路邊。」除了路況不佳,楊哲一還碰到西藏獒犬攻擊,也曾在夜間遇到狼。「迷路迷到消失在地圖上,連自己都要消失,心裡真的很害怕,一到晚上任何聲音都讓我想哭。」

曾經也因為摔車摔太多次,兩隻手掌的肉都被削下一大塊,「看著只剩皮還連在手掌上的肉,想都沒想就把它剝下來。當時根本感覺不到痛,只想活下去。」也因為這條路太過艱困,楊哲一放棄當初拍照的目標,一心只想往前走,徹底的「流浪」。「結果真正開始流浪,反而能感受更多事物。」

「以前我在中研院上班,每天搭捷運、上班、下班,不知道生活是什麼,但是在高原上看到一戶人家,自己養了一群羊,準備擠羊奶,我覺得他們很富足。」原本為了逃避低潮選擇出走,卻發現和別人相比,自己的故事根本沒什麼,「這趟旅程也讓我學會面對我自己」。

不論是看不見盡頭的公路、或是一望無際的沙漠,透過流浪,學習和自己相處,真實而純粹的活著。法國詩人韓波曾說,「在富於詩意的夢幻想像中,周圍的生活是多麼平庸而死寂,真正的生活總是在他方。」2011年雲門流浪者計畫即將開放申請,邀請更多人一起上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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