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呂苡榕台北報導】日本核電廠前工程人員平井憲夫,根據親身經驗寫下「前核電廠技師的瀝血控訴」一文,中文翻譯出現後在網路上引起轟動,正反評價蜂擁而至,也有不少人認為這篇1997年出現、曾經引起討論熱潮的文章,早已被證明是「偽文」,根本不值一提。

經過旅日作家劉黎兒深度走訪,證實了平井憲夫的存在,甚至推動「核電員工最後遺言」一書的出版,讓當初翻譯的綠色公民行動聯盟執行秘書陳炯霖相當感動,「反核運動難得有這麼熱心又這麼有影響力的人投入,讓我們感覺多了很多力量。」

2004年在日本留學的陳炯霖,原本是一個單純的哈日青年,對於社會議題沒有太多接觸,反而是陳炯霖的哥哥,對於社會運動投入許多心力,並且在綠色公民行動聯盟任職。2005年綠色公民行動聯盟秘書長崔愫欣前往日本進行紀錄片「貢寮,你好嗎」放映座談,當時陳炯霖的哥哥要他去看看這部台灣反核紀錄片,也因此結識了崔愫欣和日本反核團體──非核亞洲論壇。

隔年非核亞洲論壇進行巡迴講座,邀請陳炯霖擔任隨行翻譯,也讓他接觸許多日本各地的反核組織。「日本的反核組織多是由當地居民組成,這些組織之間平時都有聯繫,不過一般民眾對於反核議題卻很少接觸。」分析日本社會對核能議題冷感的原因,陳炯霖認為,日本在核電包裝上非常用心,除了電力公司砸大錢拍攝形象廣告宣傳以外,政府在核能包裝上也下了許多功夫。

「在日本,核電稱為『原子力』,從字面上來看與「核能」脫鉤,因此對日本來說,核能是一種『可以被使用的力量』。」陳炯霖指出,就連離職後成為反核人士的前核電設計師菊地洋一的師傅,即使本身是廣島人,家鄉曾遭受原子彈轟炸,但他卻認為研究核能是男子漢該做的事。可見政府在核能一事上,有系統的進行洗腦。

雖然跟著非核亞洲論壇巡迴,但陳炯霖並沒有成為反核運動者,一直到2007年崔愫欣打算前往山口縣上關町的祝島拍攝當地反核狀況,邀請陳炯霖隨行,那一次長達半個月的祝島之旅,真正讓他投入了反核運動,與當地居民產生共鳴。

祝島是上關町外的一個小離島,地形是一個小小的心型,當地長期以漁業為主,人口外移十分嚴重,島上500多位居民,但只有2、3個孩童,平均年齡約70歲。由於規劃在上關町的核電廠就在祝島的正對面,僅離4.5公里,讓居民備感威脅,因此串連反核長達30年。一直到現在,祝島的核電廠都還停留在填海造陸階段,只要工程一有動靜,居民立即開船阻擋。

「祝島讓我感覺像回到故鄉。」陳炯霖說,待在祝島的半個月,他們和每戶人家進行訪談,準備離開的那天,十多位深度訪談過的爺爺奶奶全部出來送別,拿著水果和食物,要他們路上帶著吃。就像離開家鄉的遊子,臨行前與親人依依不捨的場面。

2009年時,規劃祝島核電廠的中國電力公司因為工程延誤過久,準備強行動工,開了大型工程船預備在沿海擺放3公尺高的浮標,劃出施工範圍阻擋居民的抗議。當時不僅祝島居民開船相抗,一群由外地年青人組成的「彩虹獨木舟」團隊也駕著小船幫忙抗爭。

這些年輕人都是曾經來過祝島,也愛上這裡的人,他們和居民一起阻擋施工,甚至在居民先行回家時仍堅持封鎖海域。之後中國電力公司趁著居民暫時回家時,開著工程船偷襲彩虹獨木舟的小船,引起居民憤怒。雖然電力公司成功設下浮標,但彩虹獨木舟也在核電預定地搭建一間小屋,準備與電力公司長期抗戰。每一天居民和這群年輕人都會在沙灘上靜坐抗議,阻撓電力公司。

「雖然福島核災之後電力公司暫緩工程,但是大家都覺得只是暫避風頭。」陳炯霖說,日本的電力公司對於地震根本不重視,即使新瀉的柏崎刈羽曾因地震而停止運轉2、3年,但現在仍然重新運轉,所以電力公司都認為,只要避過風頭就沒事了。

2009年畢業的陳炯霖曾經在普通的公司擔任業務員,後來得知行政院長吳敦義打算讓核四在民國百年商轉,因此決心投入反核運動而辭去工作。離開日本前,陳炯霖與朋友在日本進行「貢寮,你好嗎」的巡迴放映,最後一站的神戶放映在一座道場舉辦,放映結束後,經營道場的老夫妻拿出平井憲夫的文章,希望陳炯霖能翻成中文讓台灣民眾看看。

雖然文章翻譯出來後,曾經遭到不少人質疑,因為平井憲夫只是核電廠的普通工人,而非設計師,因此文章中的確有些錯誤,但是隨著劉黎兒證實了平井憲夫的真實性,加上「核電原工最後遺言」的出版,更證明了這篇文章的重要。

陳炯霖說,常常有台電員工私下透露希望反核可以成功,因為他們也很擔心核電廠的狀況,「但是民間團體的力量有限,如果這些人可以出面證實核電廠的問題,對於反核運動才會有更多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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