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呂苡榕分析報導】電影「孤軍」描寫國民黨軍隊在泰北地區作戰的情形。現實生活中,這群亞細亞孤兒的後裔,卻得經過許多條件,才能獲得中華民國的身份證。

過去政府未曾積極處理,讓這群回到台灣的泰緬華僑無法取得合法身份,現在制度上有了彈性,只要能夠證明是孤軍後裔,就可以立即拿到居留證,而無法證明為孤軍後裔者,則可申請「無國籍居留證」,滿5年後申請居留證。

泰緬地區華裔難民權益促進會理事長劉小華表示,但是領取無國籍居留證的這5年中間,不能離開台灣半步,一旦家鄉有事也不能回去,某種程度上其實很殘忍。而領取無國籍居留證的這5年間,可以享有健保,未來擁有身分證後則能有勞保。

不過「無國籍居留證」只有這些狀況特殊的華僑才能領取,菲律賓歸僑關懷連線顧問龔尤倩表示,無戶籍居留證只發給「無法出境、不能辦簽證的人」,因為台灣駐泰辦事處不願意發給泰緬華僑護照,所以這些人當初是購買假護照入境。

一旦泰國發現他們持有假護照出境,護照立即失效,因此他們到了台灣後,手上的護照形同廢紙,既然沒有護照,當然也不可能再出境。為了解決泰緬華僑淪為黑戶的困境,移民署發給他們無國籍居留證,讓他們能夠待在台灣。

但華僑散居各地,並非只有泰緬地區的華僑才打算回台定居,加上某些地區,例如菲律賓,當地政府不願意給予長期居留當地的華人國籍身分,因此他們僅有中華民國國籍。沒有菲律賓國籍,就無法在菲律賓置產,因此不少人也選擇回到台灣。

只是當初願意發給護照與國籍的政府,現在卻不願意給這些人一個合法身份,讓他們成為「無戶籍國民」。加上他們並非擁有雙重國籍的華僑,不能以外國國籍入境申請外僑居留證,而沒有居留證就沒有健保,因此這群人實際上雖然居住在台灣,卻與社會福利絕緣。

劉小華表示,或許政府擔心,一旦開放給於菲律賓華僑合法身份,其他地區的華僑也會蜂擁回台,要求比照辦理。而這樣可能會造成台灣社會福利、公共設備上的擠壓,在資源分配上出現困難。

不過龔尤倩則指出,根據僑委會的統計,僅擁有中華民國國籍的僑民,全世界大約有6萬人,因此不至於造成多大負擔。龔尤倩不解,當台灣人擔心少子化,勞動力低落時,為什麼這群人能提供勞動力,政府卻不願意。

由於菲律賓華僑必須長期待在台灣7年以上才能申請居留証,許多人就過著每6個月簽証過期便出境的日子,等待漫長的7年。只是在這個制度出現之前,許多人因為無法負擔出入境費用,只得選擇逾期居留,成為黑戶。

而黑戶人口沒有任何保障,工作上得忍受老闆剝削,還得提心吊膽躲避警察,因為一旦查緝逾期居留,就是遣返出境。今年4月,龔尤倩與幾個民間團體召開記者會,希望政府大赦黑戶媽媽,但至今仍有多數人狀況尚未解決。

面對逾期居留,政府的態度總是要求「出境」,似乎出境回去之後事情就會圓滿解決。但實際上,逾期居留可能遭到處罰,必須等待一段時間再入境,許多人已經有家庭、有小孩,對於何時能再入境充滿不確定性,讓許多媽媽不願出境。

雖然管理華僑事務的僑委會想要幫忙,但實際上主管單位卻是移民署和外交部,外交部負責護照發放;移民署則管理出入境、居留等事務。不過移民署對於「華僑變黑戶」的狀況並不十分了解,對於民間團體提供的案例,大多以專案專簽方式解決。

對於台灣政府對待不同地區華僑的差別態度,龔尤倩直言,「因為他們是東南亞地區華僑。」她認為,政府的態度其實透露出對於地域的階級差異,如果今天是日本、德國或是美國的華僑,恐怕不會受到這樣的對待。

在政府官員眼中「依法行政」的制度,其實壓迫著許多經濟弱勢的華僑,因為無法負擔6個月出境一次的費用,淪為黑戶是理所當然的選擇。而政府若不從制度面去檢討,恐怕未來只會有更的案例再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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